92岁歌唱家杜丽华：用一生唱响云南民歌

中新网昆明5月30日电 题：92岁歌唱家杜丽华：用一生唱响云南民歌

作者 陈静

“我二十一二岁就到云南了，在这里唱云南民歌70多年，很幸运、也很幸福。”初夏，92岁女高音歌唱家、国务院授予“有特殊贡献表演艺术家”的杜丽华精神矍铄，在位于昆明的家中，回忆的画卷徐徐展开。

从初遇“赶马调”爱上云南民歌，到调入云南省歌舞团，走进村村寨寨学习各民族音乐。然后为电影《阿诗玛》配唱红遍大江南北，再走出国门唱响云南民歌……杜丽华的一生与云南紧紧相连。在她的歌声中，云南民歌少了一些豪迈直白，多了一丝细腻柔情，描绘出一幅山水交融、云雨相连的美好画面。

图为杜丽华在昆明的家中接受中新网专访。杨牧源 摄　　“云南到处都在唱歌”

杜丽华1933年出生于山西太原，从小喜爱音乐的她顺利考入成都艺术专科学校(四川音乐学院前身)声乐系。在校期间，她偶然听到云南歌唱家黄虹演唱的“赶马调”，高亢悠扬的曲调让她深深着迷。

“这首歌太漂亮了，后来我发现云南民歌都非常好听，就非常向往。”杜丽华说。1955年毕业后，她支边来到云南，进入云南省歌舞团。

记忆中，杜丽华坐了七天七夜汽车来到云南，第二天就赶赴大理参加“千年赶一街，一街赶千年”的三月街。她被民族节庆的盛大、民族歌舞的丰富深深震撼。

“白族绕三灵、大本曲，到处都在唱歌，耳朵都不够用了。”她感叹，大理也美极了，苍山负雪、洱海流云，老百姓的家里既是花又是草，让人大开眼界。

不过，杜丽华的首次演出却不太顺利。

云南省歌舞团在洱海边的沙滩上开启了一场演出。在杜丽华的回忆中，那里又是风又是沙，场地空旷还没有麦克风，在学校以美声唱法见长的她，一曲唱毕后被团长说声音像“蚊子叫”，老百姓听不到。

“这对我刺激很大，但我就是不信邪，既然来到这里，我就要有所作为。”杜丽华憋着一股劲，开启了云南民族音乐的学习之路。

演到哪里，就学到哪里

滇剧、花灯、各民族民歌，杜丽华走到哪里就学到哪里。

杜丽华回忆，20世纪50年代，她随演出队上山下乡表演，在文山州麻栗坡县足足待了8个月，走遍村村寨寨的每一个生产队，这段经历也让她受益匪浅。

图为92岁的杜丽华在昆明的家中，精神矍铄。杨牧源 摄　　“我们背着演出服、道具、被褥翻山越岭，鞋走破了，就用棕树壳垫在脚底继续向前。爬到一个点，就自己栽桩、自己挂幕布。”杜丽华说，“很多老百姓没看过演出，提前两三天就背着干粮到村公所门口等待。”他们在县政府球场、高山上、河边演出，老百姓看完一遍又一遍，不肯走。

为了表演老百姓耳熟能详的歌曲，每到一个地点，杜丽华就学习当地壮族、苗族、彝族歌曲，再穿上他们的服装演出，老百姓激动得拉住她的手夸个不停。

离开时，老乡帮忙背着行李送了一山又一山，怀着感激与不舍，与演员抱头痛哭。“因为我们都知道，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。这样的感情对我来说真的非常感动、非常震撼。”杜丽华感叹，这段经历让她对云南民族音乐有了更深刻的体悟。

《阿诗玛》唱响云南民歌

1964年，由杜丽华配唱的电影《阿诗玛》上映，顷刻间，电影插曲“马铃儿响来玉鸟儿唱……”响彻全国，云南民歌成为一代人的记忆。

作为中国大陆第一部彩色宽银幕立体声音乐歌舞故事片，《阿诗玛》根据彝族撒尼人的同名民间叙事长诗改编，讲述了美丽的阿诗玛与勇敢的阿黑不畏权贵恶霸，勇敢追求爱情的故事。该片斩获国内外多个电影大奖。

杜丽华把在云南民族地区学习的演唱方法，以及民族音乐风格、民族语言特有的音节变化，河南梆子的哭腔和一些地方剧种的拖腔、滑音融入《阿诗玛》十余首歌曲的演唱中。

其中，《一朵鲜花鲜又鲜》《马铃儿响来玉鸟儿唱》《长湖水清又凉》等歌曲发布至今，被多位歌手翻唱，获得一代又一代听众的喜爱。

随着云南民歌在全国名声大噪，杜丽华先后随中国艺术团、中国民族艺术团等出访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缅甸、朝鲜、老挝、越南等国演出。

图为杜丽华(中)1956年出访澳大利亚演出留影。杨牧源 摄　　“我唱《小河淌水》、唱云南民歌，受到海外华侨华人热烈欢迎。”杜丽华回忆，一曲唱毕，现场掌声不停、欢呼声不断，一度返场7次。杜丽华还为来华访问的外国元首演唱，受到毛泽东、朱德、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。

回顾此生，杜丽华称其“坎坷”。曾经找不到方向，翻山越岭演出落下一身风湿病，因为历史原因一度不能唱歌、不能表演……

“你所经历最艰苦的路，也是最辉煌的路。”杜丽华感慨，惟有学习和努力才造就今天的自己，才能把更美好的云南民歌带到大家面前。(完)